午后的阳光慵懒地铺在廊前的木地板上,空气中交织着青草的芬芳与林间干燥木材的清香。梦溪纤细的身影立于门扉处。
她一手紧握着成捆的“踏云草”,另一手则握着一个盛满晶莹药液的小瓶。那药液澄澈如露,却在阳光下折射出如碎银般的粼粼波光,神异非凡。
“草料依旧是每匹马一捆。至于这瓶‘壮马精元露’,将其兑入饮水槽中给它们喝。”
梦溪语气笃定,柔美的嗓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。
“属下领命!”
崔天连忙应声,推过小木车。晓思也赶忙上前帮忙,将一捆捆散发着清凉香气的踏云草整齐码放。那草料的味道如晨露中的繁花,引得圈中的马儿纷纷引颈长嘶,鼻息间尽是焦急。
庭院旁的空地上,十余名影卫正照看着马群。这些马匹中既有秦宅原有的,也有影卫的坐骑,更有新近采买的良驹,共计三十余匹,队列肃整。
崔天由首至尾分发草料,其余人则抬来巨型水桶,晓思将药液滴入其中。刹那间,水面上浮起一丝如薄荷沁蜜般的幽香,清凉沁人。
“希律律——!”
一声高亢的马鸣骤然炸响。一匹马猛地顿足,激起一片尘土,它喷吐着响亮的鼻息,昂首摆尾,带起的劲风扫过身旁影卫的衣襟,猎猎作响。
“快看!这马怎么突然变得这般神骏?”一名年轻影卫惊呼出声。
“方才喂了踏云草,又饮了秘药,想必是药力发作了。”崔天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水,啧啧称奇。
紧接着,其余马匹也生出了异变。它们周身筋络虬结,肌肉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实饱满,皮毛在阳光下呈现出如缎子般的油亮光泽。每匹马都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神力,或顿足、或俯冲,皆是一副蓄势待发之态。
而最令人瞩目的,莫过于赵玉那匹通体漆黑的“血汗”宝马。它比寻常马匹高出大半个头,此刻昂首怒嘶,颈间肌肉如钢浇铁铸,细密的红色汗珠顺着鬃毛渗出,宛如流淌的鲜血。它重重踏地,地面竟隐隐震颤,随后一个腾空跃起,落地姿态优雅而沉稳。
“王爷的座骑!这脚力怕是比先前强了两倍不止!”
“奇药,当真是奇药!若全军战马皆能服此神药,大圣铁骑定当所向披靡!”
“王妃真乃神人也,凡经她手之物,皆成旷世奇宝!”
赞叹声此起彼伏,影卫们望着自家的坐骑,宛如见到了传说中的神兽。
正当此时,后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赵玉一身蓝衫,虽沾染了些许泥尘,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英气。他正领着一众亲随从林间走下,每人肩头都扛着几头被“云影神弓”射杀的野猪。
当他看到院中这一幕,犀利的眸子不由一凝。
“马匹是怎么回事?”
一名影卫赶忙上前解释,并指向廊檐下的梦溪:“回王爷,是王妃赐下的仙草与神液,令战马生出了这等惊人的神力。”
“此事严禁外传,违令者斩!”
赵玉神色骤肃,断然下令。他将神弓递给黑真,大步流星地走向梦溪。
“回来了?那弓可还顺手?”梦溪见他风尘仆仆,含笑问道。
“你给的东西,自然是极好的。粮草军械可都备齐了?”
“一切就绪。还有一批我专门购置的兵刃,留给夫君带回营中。”
“多谢夫人。不过现在,夫人可愿陪为夫沐浴更衣?”
赵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。以他的身手,何须旁人伺候?分明是想借机亲近,讨些甜头罢了。
“妾身遵命。”
夜半更深,启程之时。
马蹄声碎,在这静谧的乡间土路上有节奏地回响,晚风拂过湿润的田野,送来阵阵清凉。在最前方那辆飘扬着永安王战旗的马车引领下,车队于子时悄然出发,向静安关进发。
宽大的车厢被布置得宛如行宫寝房,铺设了数层软绸褥垫,熏着舒缓心神的药香,令身怀六甲的梦溪倍感松快。
“冷吗?”
赵玉贴在梦溪耳畔低声呢喃,宽大的臂膀将娇小的她稳稳环在怀中。
“不冷,妾身极喜欢这凉爽的夜色。”
梦溪轻声回应,脸上却不自觉地发烫。
车内没有月光,只有一盏琉璃灯随车身摇曳,映照着两人紧紧相依的身影。梦溪枕着丈夫的臂膀,感受着他俯身而下的温存。他的吻轻落在颊边,一路蜿蜒至唇角,最后温柔而霸道地覆了上来。
那吻起初如清泉流过,渐渐变得炙热深沉。他反复吮吻,仿佛永远也要不够。
“溪儿……本王真想现在就好好疼你……”
赵玉嗓音低哑,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间。梦溪身子微微战栗,眼中水雾迷蒙。
“不……不成的……外头全是将士……且身子也不便……”
她急促地低喘着,语调细碎如风中残草。赵玉终是不忍,只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。
三个时辰后,卯时。
晨曦微露,金色的微光穿透了笼罩在群山间的薄雾。溪水叮咚,鸟鸣啾啾,清晨的山野如同一首淡雅的诗。
车队在溪边安营小憩。晓思正蹲在草地上生火煮粥,文落在一旁默契地递上干柴。烟火气冉冉升起,带着谷物的清香。
“晓思,小心烫着。”
文落递过一方巾帕,语调虽轻,眼神却温柔得出奇。连一旁啃着干果的黑真都忍不住斜眼揶揄。
“文落,你这铁汉也生出绕指柔了?”黑真打趣道。
“闭嘴吧你!”文落低声喝止,脸皮却不自觉地一紧,他亦察觉自己确实变了。
另一边,赵玉走向马车,撩起帘幔。
“可还撑得住?要不要下来走走?”
“王爷若不嫌我累赘,我也正想透透气。”梦溪抿嘴一笑。
话音未落,她已被那双大手稳稳托起,随后小心翼翼地横抱而上。赵玉翻身跨上“血汗”,将她圈在胸前。
马蹄轻缓地踩在溪边的碎石路上,不消片刻便登上了一处山岗。极目远眺,漫山遍野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,红紫交错,在晨风中摇曳。
“真美……”梦溪眼中的笑意比晨光还要明媚。
赵玉勒马,将她放下,两人手牵手漫步在花海之中。他步履极缓,似乎怕惊动了这满山的芳菲。
他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身,下巴抵在她肩头,呢喃道:
“留在我身边……永远别离开。没你在,本王心难安。”
那语调中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与哀求。
梦溪心头一颤,想起阿包曾讲过的故事。那个幼年丧母、在边陲孤影独行的男孩,该是经历了多少寂寥才长成如今这顶天立地的战神。
她转过身,十指紧扣住他的手。
“从今往后,白头偕老。我与孩子,便是夫君的家。”
赵玉眼眶微红,猛地将她按入怀中,呼吸急促。
“好……溪儿,你便是本王的归宿。”
少顷,两人策马归队。晓思递过一碗温热的米粥,众人用过朝食,趁着日头未烈再次启程。
梦溪侧坐在赵玉怀中。马儿在长长的官道上信步而行,远山如黛,田野如金。在这颠簸的旅途中,他们的笑语轻声,化作了一曲动人的情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