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，白塔总部的灯，灭了整整一夜。
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。只听说，第二天早上，白塔核心机房的大门被撞开时，白先生已经倒在地上，昏迷不醒。而许清苒，站在白塔之心的主屏前，双眼通红，双手在键盘上，留下了一排带血的手指印。
她一个人，跟白先生周旋了一整夜，最终用自己的方式，把白塔之心的控制权，夺了回来。
可白先生倒下的那一刻，说了一句话，让许清苒的心，沉到了谷底：
“初……你以为……你赢了吗？“
“你父亲，从来就不是……被我关进去的。“
“是他自己……把自己……锁进去的。“
“因为他发现——白塔之心，根本就不是……我们造出来的东西。“
“它是……从'上面'……掉下来的。“
许清苒盯着昏迷的白先生，指尖冰凉。
从“上面“掉下来的。白塔之心，根本不是人造的？
那它，到底是什么？
程璟赶到白塔总部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。他看见许清苒站在晨光里，眼眶通红，嘴唇干裂，却站得笔直。
他走过去，把自己身上的外套，披在她肩上。
“都处理完了？“他问。
“嗯。“许清苒的声音有些哑，“白先生，被白塔的人带走了。“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“程璟问。
“先把他关着。“许清苒抬起头，看着他，“他说，我父亲是自己锁进白塔之心的。我要从他嘴里，把真话撬出来。“
程璟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我的人，帮你看着。“
同一时间，三个方向，三种反应。
云城一中，老周坐在办公室，看着手机里的新闻，手指微微发抖。他认出那个“失窃“的母核照片——就是二十年前，他最后一次见许则时，许则身上带着的那个东西。
“许则……“老周喃喃，“你留下的摊子，到底有多大？“
京城，傅家老宅。傅斯年听完手下汇报，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，玩味地笑了：
“程璟的太太，接管了白塔之心，母核又失窃了……“他眯起眼，“有意思。这一池水，搅得够浑的。“
“傅少，咱们要插手吗？“
“急什么。“傅斯年靠在椅背上，“先让程家，跟那帮人，把台子搭起来。我们，等着收网就行。“
顾家老宅，顾振邦站在密室里，看着空空如也的玻璃罩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母核……被带走了。“他身后的管家低声说，“老爷，要不要——“
“不用。“顾振邦抬手打断他，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，“该来的，早晚会来。“
“我顾振邦活了快七十年，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“
与此同时，白塔核心机房的深处，那段许则留下的代码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疯狂地、疯狂地——生长。
三个月后，期末考结束那天。
许清苒走出考场，阳光很好。程璟站在校门口等她，手里提着一杯还冒热气的奶茶。
“考完了？“他问。
“嗯。“许清苒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“对了，程璟。“
“嗯？“
“你之前说，你还有好几个身份。“她看着他，“现在，能告诉我了吗？“
程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“
“因为我觉得，“许清苒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，“我们俩之间，也该有一个人，先交个底了。“
程璟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，他忽然开口，说了一句让许清苒怎么也没想到的话：
“苒苒，你知道'白塔'，最开始，是谁出资建的吗？“
许清苒的动作，顿住了。
“白塔“最初的出资人，档案里记载，是一个早就注销的神秘基金会。没有人知道它的真正主人是谁。
程璟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：
“是我家。“
许清苒握着奶茶的手，猛地收紧。
“而我之所以能查到白塔、查到你、查到这一切——“程璟的声音很轻，“是因为，我程家，从二十年前开始，就一直在给白塔——'买单'。“
风，从两个人之间穿过。
许清苒看着他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她自以为已经足够了解的男人，此刻，陌生得像另一个人。
她开口，声音有些发哑：“程璟……你到底，是谁？“
程璟看着她，眼底的情绪，复杂得让人读不懂。他刚要说些什么——
许清苒的手机，忽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她低头一看，屏幕上，跳出一条血红色的警报：
「白塔之心·母核——失窃。」
「信号源：境外。」
许清苒的瞳孔，骤然收缩。
她猛地抬头。夕阳下，程璟站在她面前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，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白塔之心的母核，失窃了。信号源，在境外。
而那个说“白塔是他家出资建“的男人，此刻，就站在她面前。
远处，警笛声隐约传来。云城的天空，被晚霞染成一片浓烈的红，像血。
许清苒看着程璟，一个字一个字地，从牙缝里挤出来：
“程璟——“
“那颗晶体，是你拿走的吗？“
程璟沉默着，没有说话。
夕阳一寸一寸地落下去。风越来越大。
而他们的身后，白塔之心的主屏上，那段她父亲留下的代码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疯狂地、疯狂地——生长。
许清苒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沉默的男人，看着屏幕里疯狂跳动的代码，忽然觉得，自己面前，好像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她以为她扒开的，只是一个小小的马甲。
可她没想到，马甲下面，还藏着无数个更大的秘密。
而她，刚刚，才走到第一扇门门口。